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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聚时难别亦难 节后离别季该怎样跟留守的人道别

2月1日上午,几张离别主题的照片在微信朋友圈迅速扩散。一张照片中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妈妈把身子探进车子里,笑容慈祥,专注地看着车里的人,眼神里透着无限留恋,只是额头深深的皱纹和斑驳的脸庞,让人感受到岁月的无情。“儿行千里母担忧……爸爸妈妈,儿子多想再听听你们的‘唠叨’啊!离别时我们彼此外表都装作欢笑,内心却有太多的无奈和不舍,相互怀揣着泪水挥手道别,期待下次再相聚。”发微信者的这番话,引发了网友的共鸣。网络图

□记者 蔡君彦

核心提示 |盼呀盼,盼到了春节,在外打拼的人们,纷纷带着大包小包赶回家过团圆年。可是,相聚的时间总是太短暂,随着春节假期一转眼结束,需外出打拼的人们,再一次步履匆匆离开家。

相聚时有多热闹多幸福,离别时就有多不舍多感伤——难怪有人说,最怕的,就是春节后的离别。

随着春节后人们陆续返回工作地,留守儿童、留守老人,又不得不面对伤感的离别时刻。对离家的人来说,该直面留守的孩子还是有意哄到别处免得哭闹?该怎样让留守的父母情绪释放,多些盼头少些感伤?节后离别季,如何让留守的人儿在无比欢喜后从容接受“猛一落”的冷清,需要情感的呵护和修复。

离别情景 1

悄然的离别

两岁男童在睡梦中爸妈和姐姐又远走

“睡得真香。”2月6日(正月初十)一大早,方城县清河乡省道旁的农家小院里,年轻夫妻小勇和小蕾,再次伤感地面对春节后的离别。收拾好大包小包,叫上7岁的女儿宁宁,夫妻俩再次折回到老母亲的屋里,看一看正在被窝里熟睡的两岁儿子垚垚。

等小家伙儿醒来时,他们已经赶往县城,带着女儿搭乘长途车赶往周口,这是从上海打工回来后,他们为生计打拼的地方。

“走吧,走吧!赶车别晚喽。”在老母亲的低声催促下,两人转身出门,小蕾的眼圈儿已经红了。

这次离开家,他们再回来至少要隔半年。夫妻俩最担心的是,儿子醒来后会找爸爸妈妈,找不到会哭闹……因此,趁孩子熟睡时离开,让离别的伤感变得“委婉”。

“走吧!别晚喽!”院子里,头发花白的老父亲,把他们要带的大包小包装上三轮车,催着儿子儿媳和孙女快上车,要亲自送他们到十几里地外的县城坐车。

老母亲跟着出门,送他们到村口。离别在即,话未出口,眼睛先红,老人尽量控制的眼泪,在孙女哭着喊奶奶时瞬间决堤,老人忙摆摆手,转身拭泪,叮嘱孙女好好听话,目送三轮车消失在村口小路的尽头……

转身回屋,老人尽快调整情绪,想着如何面对接下来的“难题”:垚垚发现爸爸妈妈和姐姐不在家,肯定会哭,咋办?

老人早作准备,提前给孩子找出一支玩具枪。“哭了就哄,拿玩具哄哄就好了。”这是她总结的简单经验。

2

难言的心绪

六旬老人执意相送吃食塞了一样又一样

这是豫西南一个典型的留守家庭,女儿远嫁他乡,最小的儿子结婚后外出打工,算起来,老两口在家留守的时间已近10年。

近10年来,他们经历了太多次离别,最感伤的离别在春节后。“过年时孩儿们都回来,家里可热闹,过罢年一走,猛一冷清。”老人说,团聚和离别的反差太大,他们的确需要心理上适应的过程。

和以往一样,每次在孩子离家前,老父亲都要给孩儿们塞很多东西。这次,儿子儿媳和孙女离家前,家里提前准备了煮熟的牛肉和鸡,酥菜,花生油,自家蒸的豆包馒头,塞了一样又一样,仍觉得不够。就在出发前,老人又到小菜园里拔了一袋子自己种的菠菜。

“不拿了吧,到哪儿都有卖的。”儿子不肯拿,老人不依。善解人意的儿媳赶忙收下,她知道,这兜菜饱含着老人的心情,他们带上,老人的心情会宽慰些。

饱含老人心情的,还有十几里地的执意相送。

大冷天,从村里到县城,有从村旁经过的中巴车,小勇和小蕾原本不想让老人折腾,可老人非要自己骑三轮车,送他们到县城的汽车站。

“爹,天冷,你赶紧回吧。”到车站后,任凭儿子一再催促,老人仍不肯走,接连几次催促后才离开。而就在长途车快要出发前,老人又拎着一袋子买来的零食急火火地赶回来,塞给他们让路上吃……

3

轮换的留守

7岁姐姐跟爸妈上学轮到弟弟“被留守”

爸妈离开约1小时后,两岁的垚垚醒了。起床后,小家伙儿跑到爸爸妈妈的房间,一看屋里没人,突然哭起来。听奶奶说爸爸妈妈带着姐姐去了周口,他委屈地哭闹:“垚垚去周口,让姐姐回来。”

老太太赶忙哄劝,提前找好的玩具枪,果然派上了用场。老人把玩具枪给孩子,抱起他去找邻居家的小孩儿玩,一番特意“干扰”后,小家伙儿的注意力渐渐转移,开始跟大家玩起来。

其实,在这个家里,两个孩子在轮流感受着“小候鸟”和“被留守”的滋味儿。

宁宁小时候,爸妈一直在上海打工,她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在老家长大,每年过年时才能和爸妈团聚。后来,有了弟弟,宁宁的爸妈离开上海,到离家更近些的周口打拼,她依旧在家留守,年幼的弟弟跟着爸妈在周口生活。

去年秋季,宁宁该上小学了。“家里没人能给宁宁辅导作业,别把她学习耽误了。”一家人商量后,决定让宁宁跟着爸妈到周口读书,方便辅导照顾,于是,1岁多的垚垚被留在家,成了留守儿童。

这种轮换的留守,让两个孩子经历各自的幸福和感伤:从小被奶奶带大的宁宁终于可以常年在爸妈身边,心里却想念奶奶,年后离开家时一脸不舍;之前和爸妈一起生活的垚垚,则在爸妈过年回来后重温和爸妈在一起的幸福,晚上缠着跟爸爸妈妈一起睡……

“别看孩儿小,心里啥都知道。”离别前几天,2岁的垚垚好像意识到爸妈又该走了,“垚垚去周口”,他时不时嚷着,动不动就哭闹着让妈妈抱。

“爸爸妈妈去挣钱,回来给垚垚买玩具。”在老人提前开导下,小家伙儿仿佛知道大局难改,在爸妈出发前两天,晚上开始回到奶奶身边睡。

于是,离别时出现了开头的一幕,爸爸妈妈带着姐姐,到奶奶房间看他熟睡的模样。

情感呵护

离别的伤感

春节后离别季在不舍和牵挂中继续期待

春节后,又到离别季,伴着叮咛和泪水,各种离别在村口,在车站,在站台等地接连上演……

据省民政厅数据显示,目前,我省农村留守儿童约82.7万人,全省已有15个省辖市、5个直管县(市)出台了农村留守儿童关爱保护工作的实施意见,但和来自社会的关爱相比,父母和家庭对留守儿童的关爱无可替代。

在春节后离别季中,情感冲击较大的还有数量庞大的留守老人,子女不在身边,留守老人或多或少都存在孤独感,一些在家务农的留守老人,要忙农活还乐意照料晚辈,就是希望有个寄托。当小勇试着提出想带垚垚一起去周口时,老人不同意,一来担心他们照顾不周,老人还给出另一个理由:孩子在身边,让他们有精神支柱。

一次次的离别中,人们有了各自试着减轻离别感伤、修复情绪的方式。

小贾,是小勇的表哥,婚后已和妻子在外打工13年,三个孩子大的12岁小的3岁,都是父母在家帮忙带大。如今,每次离别时孩子和老人仍会伤心落泪,也已经渐渐习惯,他们能做的,就是常给家里打电话,每次出门前,还给老人和孩子许一个期待:再回来买什么礼物,带一家人去哪儿玩,等等。

“过不多长时间就又回来了。”每次出门前,小勇总习惯翻翻家里的挂历,让老人有个期待。这次回来,他还教会老母亲用智能手机视频聊天,家里有WIFI,这样一来,之前每周打电话聊天,今后可以每周视频聊天了。

心灵的呵护

从喜团聚到伤离别,情感如何平稳过渡?

“春节后的离别,确实容易让很多人难受伤感,最主要的原因是由于分离的焦虑。”郑州福斯特国家一级心理咨询师蔡劲林说,尤其是对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,而春节后离别季的伤感指数之所以更高,是因为从过年团聚时的热热闹闹,暖意融融,到孤孤零零,强烈的落差,会让过年时被冲淡的孤独感卷土重来并加剧。蔡劲林表示,一些身体状况不佳的老人由于对自身状况的担忧,面对离别更容易觉得恐惧、孤独,甚至抑郁,子女离别前,需要更多的抚慰来帮老人缓解不良情绪。

离别远行前,该怎么让留守者的情绪平稳过渡?

蔡劲林建议,首先要做好铺垫,要远行的人尽可能在离别前几日,提前沟通离别的时间,让留守的人有一个情绪的过渡和缓冲,离别时不至于太过伤感。离别前,还要尽可能为家里人做些事,把一些需要安排的事项提前安排妥当。当然,离别后常联系也很重要,确保和家人有方便的联系方式,及时沟通问候。

“如果可以,离别前最好能提前告诉家人下一次的归期,让家人有所期待,心态也会变得相对放松。”蔡劲林建议,为了生计,很多人和家人离别在所难免,但一定要牢记与留守的家人常联系,尽可能常回家看看。为让留守的人在家生活得更好,远行的人也要鼓励留守者根据自身情况抱团取暖,相互支持,比如,留守儿童之间陪伴玩耍,留守老人相约打牌、散步、结伴出游等,会帮助冲淡和家人离别后的孤独感,也会帮助他们找到更多的生活乐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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